温州|三四万买一套房、“最不缺的就是时间”,几年前去鹤岗买房的年轻人现在怎么样了?( 三 )



迪亚在鹤岗的家
“把面子放下说的话 , 是被逼到这的 。 ”迪亚说 , “我跟我媳妇就是俩小燕子 , 我俩选择搁这筑巢 , 就是因为搁这筑巢难度不是那么大 。 ”

“这地方房子是这么便宜 , 鹤岗不需要什么就能给你一个家 , 这也是很多地方做不到的 。 ”更重要的是 , 他认为鹤岗给了他说“不”的自由 。 有时候熬夜写歌 , 第二天就睡到中午 , 然后买买菜 , 做做饭 , 下午去艺术培训班教声乐 , 赚个百八十的课时费 。 心血来潮了 , 拉着音响到家附近的公园唱歌 , 也不放收款码 , “我不卖艺 , 就是给人民群众唱唱歌 。 ”


五指山公园 , 跳广场舞的市民和直播的年轻人

迪亚拉着音响来到公园中唱歌
公园老年人居多 , 唱了几首流行歌曲大家没什么反响 , 他就会选《好大一棵树》之类的老歌唱 。 偶尔 , 他也会去当地酒吧驻唱 。 最近 , 他每个月都要跑一两趟上海 , 去公司的录音棚录歌 。 随着疫情趋稳 , 商演陆续恢复 , 迪亚说自己又快要回到“满国跑”的状态了 。

儿童公园内 , 更多见到的是老年人的身影
“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”

“这座都市/谁在被迎接着/谁在被驱赶”
电视上的歌词次第变蓝 , 李良手握话筒 , 唱着他最喜欢的《夕阳之歌》 , 声音在卧室低徊 。
来鹤岗两个月 , 每天晚上 , 他几乎都会在卧室“K歌” 。 一来为了解闷 , 二来“防止舌头打结”——这是他总结出的经验 , 长时间独处时 , 哪怕是自言自语 , 也要活动一下舌头 。

李良出生于黑龙江鸡西 ,2010年大学毕业后 , 他去了深圳工作 , 那也是他第一次去到东北以外的地方 。
在深圳生活了10年 , 房租翻了几番 , 他也从来没考虑过和别人合租 , 一直是一个人租住在一室一厅 。 “你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 , 一个人生着病 , 就算有什么娱乐方式也娱乐不到你” , 李良说 , “有一种被世界单独剥离出来的感觉 。 ”

李良起初从事的是一份销售相关的工作 , 工作内容就是把邮件翻译成日语 , 然后发出 。 最后一份工作是化妆品外贸 , 每周要出差两次 , 坐飞机在韩国与香港之间折返 , 这样的工作状态持续了5年 。 他从工作中看不到意义 , “我承认不了 , 不能肯定自己 , 就算我收入高一点低一点 , 我的生活质量没什么变化 , 因为我要的就那么多 。 ”

这些尺寸不一的行李箱 , 曾无数次伴随李良出差的旅途
看到鹤岗的新闻后 , 他发现了生活的另一种可能 , “起码有个自己的房子 , 静下心来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。 在大城市的话 , 为了食宿费用 , 你不得不去做一些事 , 回家之后刷点短视频 , 倒头睡觉了 , 如果这样重复过一生的话 , 我感觉太亏了 。 ”

李良在鹤岗租住的小区 , 墙面上张贴着出租、售房的广告


小区旁是一处烂尾的建筑 , 小区内 , 两名老人在空地上种菜
在动身去鹤岗之前 , 他提前在市中心附近租好了房子 , 两室一厅 , 一年租金7000元 。 一间卧室用来睡觉 , 另一间卧室当做晾衣房和杂物间 。 安顿下来后 , 他跟着中介看了几套房子 , 最后选定了一套77平的二手房 , 花了6.5万 。 他把旧地板拆掉 , 打算铺上300块买来的二手地板 。 他还想把墙壁重新粉刷 , 把卫生间的门口拓宽 , 把废旧的水管、阀门换掉……隔三差五他就过来收拾收拾 , 计划着明年搬进来 。
因为“从小到大没怎么见过父母” , 而且从小就寄宿在不同的亲戚家中 , 即使买了自己的房子 , 李良也难以构建起一个家的概念 , “没有过 , 没感觉 。 ”他把房子定义为“一个住处”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