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东方在线古诗词网,施侃( 二 )


这些结社则在一定程度上延续着明初的社局 。建文四年(1402),燕王夺位,是为成祖,明朝步入正常的发展轨道,社会逐步稳定下来,国势呈现上升趋势,至正统年间,国力开始强盛,此后的景泰、天顺、成化、弘治时期,被史家称为明朝的“承平之世”,文人结社也随之逐步发展 。由于“靖难之役”的影响,不少文人优游林下以避世远祸 。
永乐二年(1404),太平林原缙与丘海、何愚诸人“会里之花山,修白香山故事”[3]571;永乐七年(1409)之后,长乐陈亮“结草屋沧洲中,与三山耆彦为九老会”[7]7337;会稽漏瑜“建文初历河南道御史,靖难后不复出,侨寓乌镇”[8]卷24,至“宣德中,在乌墩为九老之会”[9]144,明代怡老会社自此兴起 。
而国力的强盛大大刺激了文人的自信心和养尊处优的享受心态,结盟会社渐成风气,如大学士杨荣就时常召集馆僚雅聚杏园,宴乐赋诗[10]卷20 。李东阳《书杏园雅集图卷后》反映了当时士大夫的普遍认识和心理:“自洪武之开创,永乐之戡定,宣德之休养生息,以至于正统之时,天下富庶,民安而吏称 。庙堂台阁之臣,各得其职,乃能从容张弛,而不陷于流连怠敖之地,何其盛也!”[11]卷73由此在全国范围内渐渐形成了南直、浙江、广东等几个社事最为活跃的地区 。
在南京,弘、正之间有“顾华玉、王钦佩以文章立,陈大声、徐子仁以词曲擅场”,嘉靖中期有朱子价、何元朗等人“相与授简分题,征歌选胜”[12]丁集卷七 。在杭州,正统时“有耆德会,有会文社”,天顺时“有恩荣会,有朋寿会”,弘治时“有归田乐会”,被誉为“硕德重望,乡邦典型,酒社诗坛,太平盛事”[13]卷173 。
在东莞,天顺初有南园诗社,“东莞凤台相望而兴”,之后又有戴宾竹、谢兰趣等人续修社事,“绎志以联章,稽德以肖图”[14]眷38 。正德以后,明朝的政治和社会危机逐步加深,国运开始走下坡路 。武宗、世宗长期怠政,宦官刘瑾、权臣严嵩先后擅权,导致“将疲于边,贼讧于内”,“百余年富庶治平之业,因以渐替”[7]250251 。
如果说永乐至正统年间是明朝的治世时期,政局是从正面促使文人结社向前推进,那么正德以后至明亡以迄,政局都是在从反面刺激着社局的发展,甚至激发了结社高潮的出现 。典型的情况是,由于政治的黑暗,正直敢言之士多被罢官放黜,明哲保身之人自求归田远祸,但都是借助结社活动来自遣怡情 。正德初,刘瑾乱政,杨守随因抗疏为其所衔,传旨致仕,与乡之耆旧以诗酒相娱,结社于甬上[15]卷6 。
刘麟因不谒刘瑾而被黜为民,流寓湖州,与吴琬、施侃、孙一元、龙霓“结为崇雅之社[7]5152 。嘉靖中,严嵩弄权,张时彻上疏忤之,归里修社,领甬上风雅达二十余年[16]卷42 。张瀚亦因力劾严嵩而被削籍家居,与沈懋学、李彦明等人结湖南吟社,“明哲理道,雅善著作”[17]卷1 。至万历时,明朝已呈“将圮而未圮”之势,“其外窿然,丹青赭垩,未易其旧,而中则蠹矣”,“明兴二百余年,至嘉、隆之季天下之势有类于此者多矣”[18]卷9 。
张居正柄政期间,“褊衷多忌,刚愎自用”[19]958,为推行自己的政治主张,多采用强制性乃至专制性手段,因而与之同朝的不少文人都或多或少受到打击 。例如万历三年(1575),歙人汪道昆不满张居正引某人为上卿而“直摘其瑕”,引起张居正不快,“遂上书陈情终养”[20]55,并于万历八年(1580)解组归乡,然后与李维桢、屠隆、沈明臣等二十余人组织白榆诗社,社事之盛,“熏灼海内”[21]504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