赛奇网络 赛奇蛋糕( 二 )


胡恩·德·克马德克最开始被吸引到开源胰岛素项目,是因为他觉得实验室工作会很有趣 。他喜欢生物学的技艺,但又被发表文章的学术压力折磨得够呛 。他提醒观众说,将近一半的美国成年人患有糖尿病或高血糖,然而目前在美国市场还没有平价胰岛素产品,也没有任何限价机制——不像加拿大和欧洲 。
“如果这三大企业的其中一家想要提价,那他们全都会提价 。”他说,“因为他们能提价 。”他拿出一页图表,上面是胰岛素价格的指数级曲线 。1996年,礼来发布了优泌乐(Humalog),也就是礼来自己的人工合成类胰岛素,十毫升一小瓶的价格是二十一美元;在接下来的二十年间,其零售价上涨了到了原来的十倍 。
赛诺菲的“来得时”(Lantus)和诺和诺德的“诺和锐”(Novolog)也同样涨了价 。(礼来最近宣布,在疫情期间,它要把胰岛素让人破费的每月花费降到三十五美元 。但这个药是公司利润的主要来源,价格很可能会回弹 。)1型糖尿病患者每个月通常需要两到三小瓶胰岛素 。就算他们有保险,也不一定能报销所有的费用 。2018年,一项由耶鲁大学医学院的研究者组织的研究发现,每四个糖尿病患者中,就有一个患者缩减胰岛素用量——不按处方规定补充药剂,用量少于处方:这提高了肾病、失明和死亡的风险 。
让·佩库(Jean Peccoud),是一位来自科罗拉多州立大学的化学和生物工程教授,也是《合成生物学》杂志的创立者,他告诉我,“胰岛素的高价背后没有任何技术原因,纯粹是贪婪的结果 。胰岛素很容易生产,市场又那么大 。它应该和泰诺感冒片一样便宜才对 。”
发现胰岛素注射能使糖尿病患者免于痛苦之死的那位科学家,本想让胰岛素便宜易得 。1921年,加拿大的骨科医生弗雷德里克·班廷(Frederick Banting),从狗的胰腺中提取出了胰岛素 。他以一美元的价格,将专利卖给了多伦多大学,为它的量产扫清了道路 。“胰岛素不属于我 。”他宣称,“它属于全世界 。”
开源胰岛素项目计划使用已发表论文中的方案,在两种有机体(酵母菌和大肠杆菌)上开展基因工程,让它们生产胰岛素,这也是药厂通常采取的方式 。2019年春天,项目团队宣布:初步成果显示,他们已经成功地将一个靶向基因嵌入了大肠杆菌细胞,使其后续生产出一种能够转化为胰岛素的蛋白质 。下一步是利用质谱分析法和其他技术检验样本 。
– Tavis Coburn –
当胡恩·德·克马德克提到这一进展时,一个剃了光头、操着俄罗斯口音的男人来插嘴,说他开了一个药物测试实验室,有兴趣测定开源胰岛素项目的部分样本 。那人说,这个项目是“看看普通人做科学有没有前途”的绝好契机 。不过他还是指出,让人上黑市或者国外去买这些救命药物,可能更方便一些 。
胡恩·德·克马德克叹了口气,“从黑市上是能买到胰岛素 。”他说,“但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,这个体系还是没变 。”他在房间前面来回踱步,接着说道,“我们的目标更应该是改变其生产模式 。不该出现这种大药企用人们的痛苦赚钱的情况 。我们可以设计出一个更好的体系 。”
除了制药工业的说客,开源胰岛素项目在自身内部也有批评者 。格雷格·贡萨斯(Gregg Gonsalves)是耶鲁大学公共卫生系的流行病学教授,也曾是“地下科学空间”的成员 。对于新冠危机中的药物研发,他采取了对抗的姿态,反对行业内的建制派 。
贡萨斯还告诉我,D.I.Y.药物“就像医药界的众筹网站GoFundMe,是一个体系破败的标志” 。他继续说道,D.I.Y.运动“将会走向绝望的死胡同——其积攒的所有能量和愤怒本可以用来对付政客”,用来争取全民医疗保障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