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砚秋与果素瑛：什么样的夫妻，永远不会离婚

文 | 储杨

十点读书签约作者

《辞·九门回忆》中唱：“一曲定重楼，一眼半生筹……入得此门不回首，无需宣之于口。 ”

在那个诡谲多变的时代，他是名伶，是四大名旦之一，在戏曲上颇有造诣，他为人孤洁，这一生清白，纤尘不染。

最难能可贵的是，他只娶了妻子一人，也只爱了她一生。

他就是著名京剧艺术大师——程砚秋，而那个幸福的女人便是他唯一的妻：果素瑛。

有一种爱情就叫“结发为夫妻，恩爱两不疑” 。

一生一世一双人，携手走过风雨，做你的爱人，也做你最坚强的后盾。

合适的两个人，有缘千里来相会

程砚秋与果素瑛的相遇，其实并不浪漫，因为二人是通过相亲而相识的。

那一年，程砚秋十八岁，他经恩师罗瘿公介绍，刚刚拜师于梅兰芳，那时，他每天都跟着师父跑场，辛苦非常。

梅兰芳的原配夫人王明华，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，尤其是在与程砚秋接触一段时间之后，她愈发觉得这个小伙子不错。

先说长相，程砚秋本就唇红齿白，相貌俊朗，一眼就让人欢喜，再说他在学艺上，不仅用功而且特别能吃苦。

----程砚秋与果素瑛：什么样的夫妻，永远不会离婚//----草丁生活 http://life.caoding.cn/

王明华越看他就越喜欢，她知道程砚秋孤身一人，学艺辛苦、生活不易，所以，心中不禁生出了一丝怜惜。

思来想去，王明华想了一个好的办法，希望能够让程砚秋的日子过得好一些，那就是：给这个帅小伙找个贤内助。

找一个贤惠的妻子相伴，至少能陪他一起面对生活的酸甜苦辣，这是来自师母最善意的关心。

不久后，王明华找到了同是梨园世家的果家，那时，戏曲界大多是套连环的关系，当家的果湘林是旦角，女主人余素霞是名角余叔岩的大姐，最重要的是，这对夫妻有两个不错的女儿。

说起来，在相亲的时候，还出现了一个小插曲。

彼时，果家大女比小女要年长3岁，且都尚未婚配，按照次序，果家想把大女儿介绍给程砚秋。

于是，春寒乍暖时节，王明华借梅家老太太生日“过串望”的机会，请余素霞带着女儿，程家老太领着程砚秋，去梅宅相看。

回家后，余素霞还算满意地对丈夫说起程砚秋，她饶有兴致地描述说：“个头儿挺高，小眼睛，但模样还不错。 ”

但长相岂能当饭吃，若是没有本事，以后女儿嫁过去就只能吃苦。

----程砚秋与果素瑛：什么样的夫妻，永远不会离婚//----草丁生活 http://life.caoding.cn/

所以，听了妻子余素霞的话之后，果湘林接过话来：“光看相貌可不行，还得看看台上演得怎么样。 ”

不久后，他们果真去看了程砚秋所演的一场戏，虽然那时候嗓子还没变过来，但唱念做派却不差，在果家人看来，这个小伙子还是挺有前途的，于是，也算默认了程砚秋。

----程砚秋与果素瑛：什么样的夫妻，永远不会离婚//----草丁生活 http://life.caoding.cn/

如果照此发展下去，程砚秋娶的便是果家大女，可毕竟是相亲，在女方家考察男方的时候，出于对程砚秋以后幸福的考虑，王明华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：

“二女素瑛和砚秋同岁，又生得俊俏水灵，相比之下，这两个孩子在一起更为合适些。 ”

一开始，余素霞还不大乐意，她甚至有些生气：“说媒又不是挑白菜，可以随便换人的。 ”

王明华见果家一时不接受，便几次三番跑到果家劝说，最终，开明的果家人还是同意了。

虽说父母之命，媒妁之言，但可以想象，皆在梨园的两个小年轻，一定是互相听过彼此的，甚至可能还有一丝丝好感。

缘分之事，妙不可言，原本无关的两个人，就这样被撮合在了一起。

父母的婚姻模式，影响孩子的爱情选择

程砚秋与果素瑛十八岁订婚，十九岁正式结亲，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，程砚秋正式出师，独立组班。

彼时的程家真的是贫寒至极，为什么果素瑛能够陪着他一起创业，一起走过艰难的岁月呢？

这便不得不提及果素瑛父母的经历：

果湘林出身贫寒之家，而余素霞却出自梨园名门世家，夫妻恩爱，又相扶相持，虽然有一段辛酸的过往，但日子终究是越过越好。

程砚秋与果素瑛的结合，果家父母自然也就比旁人要通透些。

据说，果素瑛的婚事惊动了她大嫂娘家的妈妈，有一日，她还跑来特意劝阻果湘林夫妇。

她担心地说道：“你们两位怎么越来越糊涂啦？程家是什么人家，穷得不得了啊！程家老太每天挎着竹篮上街买煤球，吃了上顿不知道下顿……有闺女也不能许给他们，让闺女跟着去受穷！”

但余素霞听了之后，很不以为然，只应了说：“会给的给儿郎，不会给的给家当，小人儿又忠诚又老成，人很用功，有什么给不得？”

这番说辞，铿锵有力，说得人家无言以对，只能悻悻而去。

----程砚秋与果素瑛：什么样的夫妻，永远不会离婚//----草丁生活 http://life.caoding.cn/

可见，果素瑛生在如此开明又和善之家，见父母看人处世如此，自然就不会嫌贫爱富，再加之她自小教养极好，且识文断字，可谓有才又有德。

在父母的影响之下，果素瑛与程砚秋的相处，一直都很融洽，程砚秋也十分敬重、感激于岳父岳母。

有人说：“父母的格局，影响着孩子的认知，父母的婚姻模式，可能就是未来子女的婚姻模式。 ”

也许不是百分之百对应，但父母相处的点滴，总能给孩子们留下深刻印象，等他们组建了自己的家庭，潜移默化之中，不免有样学样，做个参照。

后来果素瑛追忆程砚秋生平时说道：“我们两人艰难创业，一起经历了黑暗的风风雨雨，在共同生活的三十五年间，互相信任，感情甚笃。 ”

可见，她对自己与程砚秋的婚姻是满意的，她懂他，他敬她，所以，相互扶持，恩爱两不疑。

你柔情似水，我为爱坚守

其实，果素瑛对京剧也是非常热爱并且颇有造诣的，但婚后，她为了支持丈夫的事业，便全身心操持家务，相夫教子，孝敬婆婆。

程砚秋也因有了贤内助，而有了更多时间来潜心钻研京剧艺术。

少年时期的程砚秋穷困潦倒，长大后的他，养成了每餐都要吃肉的习惯。

但每次开唱之前，为了保持演唱的流畅性，程砚秋只能吃清粥小菜，往往到了表演结束，已是饥肠辘辘。

----程砚秋与果素瑛：什么样的夫妻，永远不会离婚//----草丁生活 http://life.caoding.cn/

果素瑛是懂程砚秋的，她记下了丈夫的饮食习惯，总是在程砚秋回家之后，端上他爱吃的肉类。

程砚秋看着桌上自己爱吃的菜，心下一股暖流：“有妻如此，夫复何求呢？”

妻子所做的一切深深打动着程砚秋，成名之后的他，其艺术魅力大增，一时间被许多有钱的太太小姐所倾慕。

每逢他唱完戏，经常会有一些女士在后台等他，更甚的是，还有人托送照片给程砚秋，说自己知道他已经结婚，但心甘情愿做他的姨太太。

面对众多诱惑，程砚秋淡然处之，他对妻子忠贞不移的态度，当时是有口皆碑，果素瑛也成了众人羡慕的对象。

好的婚姻，可以同享福共患难，程砚秋坚守住自己的心，报以对果素瑛的真心付出。

程砚秋也是依赖果素瑛的，每逢遇到什么事情，他总喜欢和妻子商量，在外边高兴或是烦心，回到家里总是第一时间向妻子倾诉。

他曾在日记中就写过“与素瑛畅谈人生”的字句，程砚秋视果素瑛为知己，说她是位有“正义品质”的女子。

----程砚秋与果素瑛：什么样的夫妻，永远不会离婚//----草丁生活 http://life.caoding.cn/

所谓好的婚姻，大抵如此：我说的，你都懂，你要做的，我都支持，相互信任，彼此坦诚。

你为爱坚守，爱我如初，我便对你温柔似水，不负此生，毕竟，相互付出的爱情，总是要笃定得更多。

程砚秋二十五岁时，曾在给果素瑛的一封信里写过这么一段话：

人生就是演悲剧……不管是多么美好圆满的家庭，总是悲多欢少，到结局还是悲的收场。

是爱得太深了，才如此害怕那逃不过的生离死别吧，那么就在活着的时候，好好相守。

程砚秋与果素瑛相守数十载，历经了不少风风雨雨，但两人依然相爱如初，但那一天终究还是来了。

一九五三年三月九日，程砚秋因为中风，先于果素瑛而去了，那一刻，她失了魂，想哭，却又不能哭。

她想让他安心的上路，亦想告诉他：

你在的时候，你是一切；你不在的时候，一切是你，吾爱永恒。

人生短暂，爱过，相濡以沫过，就已足够，倘若真的今生还没有尽兴，那就但求来世，还能做你的妻，为你温上一碗粥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