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,已是万般憔悴,他生命中的春天,真的已到了尽头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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繁花满地飘零 , 凋落一地凄凉 。 那一夜 , 李煜站在一袭天光里 , 低吟着慨叹 , “独自莫凭栏 , 无限江山 , 别时容易见时难 。 ”他的生命如花 , 已是万般憔悴 , 他生命中的春天 , 真的已到了尽头了么?真真是“剪不断 , 理还乱” , 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, 之不却 , 挥之不去 。 就这么纠结于心 , 缠缠绕绕把他的心缠滴血 。 晚春的这一阕悲歌 , 就这么奏响在他那一夜的残梦里 。 这一阕词亦是李煜的绝命词 。 和那首《春花秋月何时了》样 , 写在他被宋太宗毒死的前夕 。 这一首词没有典故 , 亦没有深奥的语句 , 它浅显如白话 , 意如深潭 。 它宛若那一夜倾洒在暮春的细雨 , 无声无息地就侵入读者的心脾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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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煜绘图

李煜执妙笔 , 于不眠之时 , 蘸满心血给后世的我们勾勒出幅白描 。 这一帧美图 , 不惊艳 , 不繁华 , 素淡的笔触透着几分清雅蕴含着几分伤感 , 就这么直直地扑入读者的眼帘 , 慢慢弥散在读者的心田 。 “浪淘沙”亦是词牌名 , 原是唐教坊曲 , 自从那一日大宋的铁骑踏碎了他的美梦 , 他的梦便沾染上了血的点点殷红 。 在大宋 , 他是臣虏 , 一个没有了尊严和自由的臣虏 。 凄风苦雨的日子 , 他时常写梦 , 于梦里追寻他以前的惬意人生 。

他的一首《望江南》:

多少恨 , 昨夜梦魂中 。

还似旧时游上苑 ,

车如流水马如龙 。

花月正春风 。

这首记梦小词 , 抒发了李煜对故国的殷殷回忆和对曾经的富贵绮丽美好生活的怀念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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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南绘图

现实 , 让人不堪 , 唯有在梦里 , 他才能忘却这沉重的耻辱 。 在无边的梦里 , 找寻一点点短暂的欢娱 , 梦虽短暂 , 可是夜冷的时候他只有它 。 只有这梦才可以温暖他冰冷的心 , 抚慰他脆弱不堪的心灵 。 梦里 , 他越是欢乐 , 越是肆意 , 梦醒时分 , 他便越是痛苦 , 亡国之恨会穿越残梦越发沉重地积压在他的心头 。 那是压在他心头的五指山 。

他的另一首《子夜歌》:

人生愁恨何能免 , 销魂独我情何限!

故国梦重归 , 觉来双泪垂 。

高楼谁与上?长记秋晴望

往事已成空 , 还如一梦中 。

国破家亡 , 山河易主 。 于他这一国之君 , 那是无法推却的 。 他不只是一个普通的俘虏 , 他早已沦为历史的罪人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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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夜歌

这责任、悔恨日日夜夜纠缠着他的心 , 他惆怅满怀 , 以致的心情终日是灰暗的、凄苦的 。 对于他治理得一塌糊涂的 , 他的心里是饱含着浓烈感情的 , 在梦里重游故国 , 过往的乐、荣华、富贵 , 过往的恩与怨、爱与恨 , 在一梦醒来的时候只是昨天的风景定格在那易主的锦绣山河了 。 抚今追昔 , 多无奈、多少感叹、多少愁思、多少孤苦、多少悔恨 , 他的心是味杂陈 , 百感交集 。 这万千的情感他只有托于梦里、寄于词中 , 我想这也是他自己减压的一种宣泄方式吧 。 彼一首《浪淘沙·帘外雨潺潺》 , 又一首笔意直白 , 意蕴长深婉的词 , 较上面两首词的描写语言更加直白 , 不加雕琢 , 情自然流露 , 情真意切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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锦绣山河

词的上阕 , “帘外雨潺潺 , 春意阑珊 。 罗衾不耐五更寒 。 里不知身是客 , 一晌贪欢 。 ”词人运用倒叙的手法 , 直接描写醒时分 。 他本来是在梦里的 , 在梦里重温那写在故国的旧梦 , 在梦重抚一遍故国的每一寸山河 。 回首尘缘 , 许你倾城温柔日有所思 , 夜有所梦 。 残酷的现实 , 让李煜一次一次遨游在编织的梦里 。 在梦里 , 他不是阶下囚 , 他是傲然居于高高的庙堂之上的君王 , 他的尊严依旧 , 他的自由依旧 。 人这一生 , 削尖了脑袋苦苦求的名与利 , 富贵与荣华 , 有时候真的都是过眼烟云 , 也只有这个人失去了自由和尊严的时候他才会明白 , 生命中最重要的西并非那些身外之物 , 而是这男儿立于天地之间的最起码的本自由和尊严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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帘外雨潺潺绘图

犹若此时的李煜 , 曾经是那样富贵奢华的他 , 如今连这两样东西都没有了 , 他的生命究竟还有何意义?他默默无语问苍天 , 苍天不语 。 他只有在梦里 , 在梦里找回属于他的这一切 。 初春乍暖还寒 。 夜深深 , 梦缠绵 , 人憔悴 。 总是辗转反侧 , 半梦半醒 。 帘幕低垂 , 阵阵凛凛的寒意透过稀疏的帘栊弥散了一满屋 。 谁在寂夜独自聆听那潺潺的雨声 , 是帘内孤苦的失意人 。 他是个世界上最失意、最失败的帝王 , 即便是晴天 , 他的心也已是湿 。 人 , 只有在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, 包括感情与故国 。 他曾是那样不屑于这个皇位 , 消极懈怠误国 。 而今沦为大宋囚徒 , 才知道它原来是那样珍贵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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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愿长醉不愿醒 , 他愿意在这里 , 享受那些至高无上的生活 , 享受那些原本属于他的一切 。 宁愿就这样永远在梦里沉睡 , 一梦千年 , 可是曾经的繁华转眼帘外的雨是那样不知人意 , 不懂得他的心 。 梦醒五更 , 天还没有破晓 。 他的世界依旧是一片黑暗 。 他的虽美好却是如此的短暂 。 想来李煜自从沦为大宋的囚徒 , 他可能真的没有睡过一晚的囵觉 , 他神经极度衰弱 , 无以言说的屈辱与悲怆折磨着他的身 , 他在《乌夜啼》中写道:

昨夜风兼雨 , 帘帏飒飒秋声

烛残漏断频欹枕 , 起坐不能平 。

世事漫随流水 , 算来一梦浮生 。

醉乡路稳宜频到 , 此外不堪行 。

秋雨秋窗秋不尽 , 怎堪风雨助凄凉 。 蜡烛燃到尽头 , 烛泪滚而下 , 更漏也要滴尽了 , 他却还靠在枕边 , 久久意难平 。

参考资料:

· 《乌夜啼》

· 《浪淘沙·帘外雨潺潺》